在夏天的末尾

韩逸茜 2018-03-22

某一个夏末,我似乎在不愿停歇的雨中默默明白着什么。

下午,14点,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乱了我一天的生活节奏。水滴在玻璃上不自然地流淌,雨点像针扎在塑料顶棚上,又顺着什么边角一路流到水洼里,“砰,砰”的声音一直杂乱无章地响在耳畔。我站在培训机构的大门口,望着透明的玻璃门发愣。

地上有明显的水波在向前推移,被一个个足迹踩碎。人群从我身边挤过去,淡淡的汗味搅进了燥热里令人厌恶,大小不一的伞一把把被撑开,不一会儿人就走光了。我依旧站着,在闷热的日子里忘了带伞,真是令人不耐烦。

不但如此,今天的数学测试,我又领回了一张写着大大的“78”的卷子。这个月第几次了?我无语地想着。“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!”我仿佛可以听到妈妈无奈的叫喊,她可是经常这样我说。怎么办?冲出去?还是……

“小妹子,还不回家,没伞啊?”正当我还楞在那儿时,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。我看向门口的保安亭,一位大致四五十岁的保安正踱着晃晃悠悠的步子。他满口湖南腔,个子不算高,身上淡色的保安服布满褶皱,一双粗糙的手插在裤口袋里,一看便知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。“嗯,是的……”我只好小声答应。雨声更响亮了,似箭一般。我有些不由自主的拘谨。

“怎么忘了带嘞?都这么大的人了,还让父母操心啊?”保安一边唠叨着,又一边走向保安亭里的办公桌,竟从桌子下面抽出来一把伞:“叔叔这里,倒是有一把哩。”说着,就转身把伞递给了我。我接过,这才缓过神来,连忙说着:“谢谢叔叔!”却又忽然觉得,这话好耳熟。保安摆摆手,又熟练地掏出一根烟来,点上,吐出一缕灰蓝色的轻烟。

“长这么大了,还让父母操心啊?”我长大了吗?雨在伞上打下节拍,一下一下。我依旧会忘记带伞,一个普通的数学测试都一塌糊涂。可同时,我又不知从何时开始,会在这样肆意的雨中独自想着事情,会在意试卷上的红色数字。握紧手中的陌生伞柄,脚步向着熟悉的方向走去。我知道,这成长的路,漾着水波,铺满鲜红的分数,还有沿路的陌生雨伞。我就这样顺着路走了下去,直到水波幻化成清风,分数化为鲜花和红毯,我将一把把手中的伞交给背后的陌生人。我飞奔起来,伴着四处倾泻的水花。这时我又忽然期盼,期盼自己有一天可以像那位保安一样,把手里的那把雨伞递给身边的小孩,那是成长的最后一步——担当。

回到家,我收伞,水珠迅速弹在光滑的大理石上,映着白炽灯的明亮。“都几点了才到家,伞也不带,考得怎么样?你就不能让我省心点!”焦急的叫喊随着急促的脚步从房里传来。

雨还在敲打着窗,夏天快要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