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墨的味道

王释涵 2016-10-15

爸爸喜欢写毛笔字,每天下班回家,都要将笔、墨、纸、砚在书桌上一一摆好,泡上一壶冒着热气的清茶,开始练习书画。于是,书房里便每天都弥漫着水墨特殊的味道,很淡,又很清幽。

爸爸练毛笔字很有毅力。只要没有特殊的事情,爸爸每天必定要练字,绝不间断。没有宣纸,爸爸就用看过的旧报纸练。用不了几天,书桌旁就会摆起一摞高高的、被水墨浸染过的报纸。我常常站在一旁看爸爸练习。毛笔饱蘸浓墨,爸爸照着那本柳体字帖,认认真真地下笔,笔尖灵巧地点在纸上,时而迅疾,时而舒缓,一个个灵动的汉字就跃然纸上。如果写得不满意,爸爸就会仔细端详一番,然后一遍一遍地练习,直到满意为止。

看的多了,我也常想拿起毛笔写一写。我学着爸爸的样子一板一眼地下笔,却只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、毫无生气的字。于是,爸爸就会耐心地握住我拿笔的手,让我的手跟随着他的手划动。毛笔顿挫着,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是凝聚了所有的力量写出来的,每一个横、竖、撇、捺都有那么多的讲究。墨香扑面而来,爸爸温暖的大手握着我的手。我的心灵也像被这水墨的味道涤荡得清澈透明,所有的烦恼苦闷竟都在这一笔一画中烟消云散了。

爸爸也喜欢画兰。在常人看来,兰就那么几片普普通通的细叶,有什么可练的呢?但爸爸愣是天天练,月月练,直至把兰练得出神入化。手里的毛笔轻轻一挥,再点几个花瓣,兰草便有了神韵,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纸上。我仿佛看见兰草纤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清香四溢。爸爸说,兰好啊,是四君子之一,象征着低调、高洁的志趣和风骨。古代的文人雅士大都爱兰,古往今来也传承下来很多咏兰的千古名句。“兰为王者香,芬馥清风里”、“不因纫取堪为佩,纵使无人益自芳”,做人何尝不应该同兰一样?不论生在闹市还是深谷,都保持一颗纯净的心灵,香远益清,洁身自好,不在世俗的尘埃中迷失。原来,爸爸不仅仅是在画兰,更是在书写他做人的准则。于是,爸爸的毛笔下仿佛又多了一层更悠远的意境,伴着那水墨独特的香气。

爸爸又在练书画了,水墨的味道氤氲了一室。那味道里,有爸爸教我的为人处世的道理,更有爸爸深沉而含蓄的爱。或许,只有在这间书房,只有在爸爸面前,我才能闻到如此这般的水墨之香吧。

房间里,香茶冒着袅袅的热气。水墨的味道,很淡,又很温暖。